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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6月2日

保卫厦门之布衣之怒

  我家胖娃最近严厉警告我不许再写股票的事了,她的原话是,还有那么多比股票重要得多的事应该关注,譬如无锡水污染、譬如厦门建设有毒PX工程等。我深以为然。股票是钱袋子的事,后者则关系百姓身家性命。我为我家胖娃的人道主义自豪。
  厦门那档事,只能说有人公权私用,有人拜GDP教,有人视民命如草芥。
  昨天发生的游行,基本上网站都已经删了。据公安部说,系个别人煽动所致。
  另一种说法是网民们直播的实况:

抵制PX项目-厦门6.1游行纪实(半坡山人博客转)

[补充按:以下是北风/三七从厦门发回来的手机短信,其中的时间是撰文者收到信息时手机所显示的时间。]

2007-06-1
07:41:39
北风:到了厦门,风平浪静。
补充:气氛正常?有黄丝带吗?

07:46:11
北风:什么都没有,只有警察。

07:51:47
北风:便衣很多。

08:14:36
补充:没人盘问你们?
北风:没有,只是很警惕地看着我们。

08:14:36
北风:早餐店碰到几个人。看样子是来参加的,说现场(市政府)没什么人。
北风:现场聚集了不少人,不过似乎看热闹的居多,没见有黄丝带。
三七:补充这个手机没钱了,能不能帮我充……另外现在大概有两百多人出来了,五十左右穿警察制服。

08:27:44
北风:现场有人开始骂警察,刚才带走几个情绪激动的。

08:28:07
北风:有几百人吧,警察与百姓一样多。
北风:现场拍照的市民超多。

08:32:50
北风:现场人数过千了。收到请确认!
补充:收到!

08:37:42
北风:8:37现场有人举起“STOP PX”纸牌,群众欢呼,自发围拢。
北风:公安武警开始去驱离开市政府正门对面的人。
北风:现场人数超过两千了。

08:39:17
北风:现场开始有节奏高喊保护家园的口号。

08:42:01
北风:现场口号,要求停建,不要缓建。
北风:警察准备分块隔离,我在警察队伍里面,哈!

08:44:42
北风:警察要抓带头喊口号的人,现场很乱。

08:49:38
北风:人群涌向市政府门口。


08:52:31
三七:武警围住500以上人。老太太们在高呼:“拒绝污染,保护厦门!”政府门口有大批人要进去,有一个大红横幅刚刚拿出来。
北风:有人在市政府门口高举抵制PX,保护鹭岛的横幅,警察试图抢夺。
北风:第二条大标语:抵制px项目,保市民健康,保厦门环境。

08:58:28
现场人数大致超过3000人。

08:59:49
警察很克制,市府院内大批武警待命。
群众举着横幅,涌向市府大门,暂算克制。

09:02:05
群众推进了5米。
现人群聚集在市府门口右侧十米处,警察三道人墙,僵持中。

09:05:18
开来要开始游行了,正往返方向走。
——市府的右侧反方向,沿湖滨北路向西,此举相信出乎当局预料。

09:12:16
现场人数过万,游行之势已成!
沿途群众纷纷加入,游行队伍越拉越长。
手上绑着黄丝带的人也多了起来。

09:19:08
因事先没有规划游行路线,现场有点乱,现队伍掉头沿建业路往湖滨南路行进。“要停建,不要缓建!”的口号最响亮。带头者身穿保钓服装,好玩!

09:23:59
补充:警方的动态?
北风:不见警察,看上去他们来不及调度。

09:24:25
移动的网络确认被关闭。(补充注:此前来信询问过网络是否通畅,北风用联通,我移动,均广州用户)

09:32:55
沿途很多人派发打印好的标语和丝带,我的
包上也绑了一根。口号:民生民主民权和谐。有警察朝我拍照,我连忙变换姿势摆了不少POSE。
现场有七十多岁的老人说:为了下一代,不怕秋后算账,说值得!
有群人帮着与众不同的橙红色字条,公司统一以个人的名义参加。

09:40:52
游行队伍进入白鹭洲路,人数维持在一万左右。
队伍前往湖滨前集中,据了解,不少是公司全体出来参加,算出勤。
队伍中尚无过激和煽动性言辞,警方沿途交管,游行和平理性。

09:48:18
队伍马上进入湖滨南,口号:爱护厦门人人有责!
警方根本不知道队伍的走向,只好一个个路口等着。(补充注:这是行政成本,居高不下也要破产)
队伍左转进入湖滨南向西东前进,领头的那位头戴一个防毒面具。

09:54:18
游行队伍伍人数过万,沿途汽车长鸣呼应。经过建筑设计院,声势浩大!
队伍人口构成:多以青年为主,貌似家庭主妇的人也不少。
(补充注:这是典型的北风视角:他在自己家楼下和家庭主妇们常打麻将,常常赢人家钱,现在亲切感油然而生)

10:01:18
现场唱起了一首与鼓浪屿有关的歌。队伍已经到了后滨路口。
市民买了水放在路边,给游行的人解渴,场面感人。
队伍走完湖滨北路口。

10:09:40
貌似政府的工作人员要求队伍去大会堂,但队伍行进的目标可能是火车站。

10:17:27
过了后埭西路,队伍情绪亢奋。
厦门天气气很热,队伍在骄阳暴晒之中,沿途不断有人送水进来。

10:21:03
游行已经两个小时,大家都有点累了。

10:24:43
经过金榜路,目标确定是火车站。

10:25;55
现在游行人数增加到两万,新加入的人群原在火车站附近等候

10:27:17
警方只是远远管制交通,貌似便衣的人试图影响行走路线

10:31:11
现场一个警察在与同伴的对讲中称不知道游行队伍的行进路线,出租司机也拿出手机在拍摄现场照片

10:33:46
必须停建喊声如云,现场再度亢奋

10:35:59
仍在湖滨南路,临近富山路口。

10:37:40
现场开始响起高喊何立峰下台的口号。

10:46:11
队伍在新世界百货前,没有再往火车站方向走。

10:47:05
队伍沿嘉禾路往北行进。
队伍长约300米,人数不详。

10:51:19
队伍在转盘处发生分歧,后队换了方向,前队停着没动。

10:53:09
后队改变主意,跟了上来,仍往北走。

10:58:48
北风有中暑迹象,昨晚从广州到厦门一夜未睡好。

10:59:47
捡废气瓶子的拾荒者跟在队伍后面,他们也收获颇丰。
现在队伍看来是要回到政府门口和那边的市民汇合。

11:01:52
现队伍转入莲岳路,可惜连岳不在。
有几位打工者,凑钱买了两箱水送给游行的市民,他们说身上只剩下10元钱了。

11:08:44
听到一个警察正在打出的电话,他们已经知道市民的路线,正在作部署。路旁的市民拍着手给游行市民鼓劲。
路旁有大帮小朋友呼吁:“加油!加油!!”(三七)

11:10:39
队伍转往湖滨西。员当街道办门口几车警察在车里待命。市民情绪高涨。
奔跑前后拍照,要抽筋了。

11:20:50
一批警车经过,有人发信息说队伍前面有点紧张(三七)

11:28:42
大批警员在市政府四周,游行队伍已经回到政府附近。
大批武警也出动了。
市民唱起团结就是力量,距离武警只有100米左右。
消防水龙也在待命。

11:32:19
游行被警车阻止了(三七)
现场发生冲撞,武警被冲散

11:33:59
武警第二道防线被冲散。
人们高喊反对暴力
武警群众都在集结形势危急

11:37
湖滨北路,发生推搡,有些人受小伤,高喊“反对暴力”(三七)
冲散处在湖东桥头,队伍继续前进。
队伍已经过了七星路口,目标是市政府。

11:40:22
附近好像有武警调动。
队伍喊出明天八点不见不散的口号。
特贸路口有警力,有群众捡石头被旁人制止。

11:45:00
群众亢奋,局面难以预料。
武警再筑人墙,双方步步紧逼。
现场高唱??歌。
武警人墙再度被冲破。

11:52:07
双方现在处于僵持中。
在湖滨北路,又被强行阻止了(三七)
武警的防线已经被冲散。
成功冲了100多军人两次,马上有第三次,人人在叫“反对暴力!反对暴力!”(三七回顾冲防线)

11:57:13
市民成功抵达市政府门口,高喊“何立峰,下台!”的口号。
警力死守政府大门,防止冲入。

现在回到市政府,军警特别多,人们在疯叫市长“下台”,听不清名字,又向军警叫“为人民服务!”“保卫厦门!”“PX必须停止”(三七)

“何立峰,出来!”(三七)

唱国歌了!市政大楼上面挂了个很大的红色“为人民服务”牌。

12:11
双方在市政府门口僵持,北风三七在这里遇到了几个牛博网网友,他们正在聊天喘息之中。厦门天气很热。稍息片刻。

12:26:29
三七被人监视,他朋友的相机被扣,北风暂离现场以保存资料,直播暂时中止。

12:46:31
不少上班族中午休息时间赶了过来,人越来越多,市政府发了个新闻稿,说环评要半年,希望大家以正常渠道反映情况。

厦门人民政府新闻稿:
广大人民群众:
市政府已经决定暂缓建设PX项目。
现在项目已经停工,正在进行区域规划环评,环评需要半年以上时间,你们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请你们通过正常渠道向市政府反映,我们一定将你们的意见和建议转达环评专家。联系单位:厦门市人民建议征集办公室。

13:02:06
有不足一千人在市政府门口唱歌,其他的人在对面人行道围观。
北风三七现在去午餐。

13:35:22
北风等刚刚吃了点东西,现正买水和几位牛博网网友一起赶往现场。

13:43:32                                                                                                         游行队伍主力离开了市政府门口,准备沿中山路去厦门大学。
队伍现在湖滨南,确认是去厦门大学。

收到某网站工作网友信息:上面已经通知不准报道此事。

13:52:21
离开市政府了。游行队伍到了市政府门口就很兴奋,便衣警察和武警很紧张。制服警告我们几个老外,说再不离开就抓我们。两个被查了护照的老外被登记了护照号码,被要求删除相机中的全部照片。他们看到警方手上有我的护照复印件。离开市政府时军警比参与游行的人还多。(三七)

13:58:59
队伍约两千人从湖滨南路一路向西行进。
队伍到了环保局门口高喊口号:“保卫厦门,拒绝污染!”
一个带红领巾的小朋友说她也想参加游行,但学校不放假。

14:06:14
队伍前头高举的标语是“不要毒气,还我厦门!”,沿途未见警察,走过斗西路口。现在队伍的口号是:保卫厦门,加入我们!

14:19:03
队伍停在湖滨西路口,集中后左传往湖滨西,人数不足两千。有带红领巾的小朋友走在队伍前面。
队伍中多了很多穿校服的少年儿童,过往车辆一鸣笛致意,以示支持,就能引来欢呼。游行行列中的的士也不断鸣笛应和。

14:25:31
队伍已经到了思北路口,将转入中山路。
有人走到腿抽筋,在路旁处理后重新加入游行队伍。
现在的队伍过于疲劳,许多人从早上八点左右开始行走,现在队伍已经是疲惫之师。
前景预估:队伍的声势能否保持,一,要看到厦门大学能否如愿动员厦大同学加入。二,要看下午4、5点钟后有无新的力量加入。

目前队伍沿思明北路往南走,目标很明确:厦大

三七已经从番薯白晒成番茄红了,他现在跟北风不在一起,尚未吃饭。因此要先吃一点东西。他说,没有什么新情况。

警方在各路口和沿途维持秩序,未见任何干预。

14:42:49
队伍已经到了中山路,有大批市民围观。

14:45:12
队伍高喊“保卫厦门,加入我们!”动员市民参与,人数有所增加。
回观整个游行,觉得队伍是无组织有纪律,气氛和天气都超热,与队伍中的积极分子有接触,但上午的几个骨干,有些现在已经没有走在队伍前面了。
刚刚听警察说,要全力防堵队伍进入厦大。

13:00:17
补充要北风评价一下现场观察到的厦门政府的危机处理水平,北风说:厦门市政府最初企图强硬处理未果,后采取了比较克制的态度,尚可。

补充要北风将现场参加游行的人进行简单的归类并告知对他们的态度行为的观感,北风说:了解过。自由职业和小企业主小公司职员为主。他们的态度都很积极,行为都很克制。中国人应该为厦门市民的表现感到骄傲!

现在队伍在旅游学校前停了下来,大家都太累了。能否步行到厦大估计都成问题,不断有人腿部抽筋。

15:13:55
队伍经过海军医院时,为避免打扰病人,队伍自动停止呼喊口号。非常理性。

队伍左传到了政海路,即将右转去厦大。

15:18:19
北风感到身体疲劳,喝了一听功能饮料,又觉得身体能坚持,但手机的电量能否坚持是个问题。

15:28:58
队伍现在行进在大生里,离厦大约两站路,幸好是下坡,否则这支疲惫的文明之师要遭遇大自然的严峻考验了。
口号现在是:保卫厦门,拒绝劈叉!(PX)

15:43:11
队伍现在走到理工大学思明校区。未见有警力部署。
学校大门紧闭,听到一个貌似学校领导的人在打电话,要求看住每一个学生。
有学生要出来,但校领导在力阻。队伍在校门口高呼口号。
没有效果。门全关了。理工大学生基本被关在校内了。

15:58:18
马上就要到厦大的校门口了。有学生迎出来加入游行队伍。
队伍抵达校门口,学校封门了。大家准备就地静坐。
人们高喊开门,保安护门,未见警察。

(完)

  对于此事件,我没什么建设性的观点。下面引个故事:

  唐雎使秦,秦王谓唐雎曰:“公亦尝闻天子之怒乎?”唐雎对曰:“臣未尝闻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尔。”唐雎曰:“此庸夫之怒,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浸降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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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gqing发表:
“带三个表”云(节录):

厦门市政府可能没有想到,一个政府批准的项目在民众的声讨中缓下来了,这让厦门市政府感到很没面子,会不会是“领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呢?胳膊至少在现阶段拧过了大腿。

这次“PX”事件,国内制媒体几乎没有做报道,所有舆论的压力都是来自网络和手机。在中国,媒体是口条,在过去,只要控制住媒体,民众在怎么折腾也掀不起风浪,可惜,这个时代一去不复返了,那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做法不灵了。即便网络设定了过滤词,即便手机作了屏蔽,但是都没有阻止厦门市民阻止PX上马的声势,对,这就叫“你时代”,你终于有了一个地盘,你可以做主,虽然“你”的地盘被一直蚕食。

但是在PX项目上,厦门市政府碰到了最强硬的钉子户,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群体,这群钉子户让市政府穿成了钉子裤。问题是,如果通过正常渠道反映,会有结果么?我们的政府部门什么时候为民众开设过正常渠道?至少我现在没见到过。你没有正常渠道,民众就会找旁门左道,一旦找到旁门左道,会让你更难受。

水,可以载舟,也可以煮粥。这次厦门市政府就被民众煮成了一锅粥。我还在担心,几天后,会有多少厦门公民失去工作,有多少学生被迫离开学校,有多少“个别人”因此失去自由。

历史的前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6 月 3 日
dongqing发表:
    想起大嘴美女罗伯茨在《永不妥协》的一个场景:在与污染了公共用水的电力公司一个女高管、律师的交锋中,艾琳拿出被污染的瓶装水请其喝,尽管该女士此前还喋喋不休的对一切指控加以否认,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将已经举到嘴边的水尴尬的放了下来。
    所以,应当请有关的决策者连喝几天所谓只有气味而其他质量达标的水或带领全家迁移到只有微毒的PX工程旁边:天天看着能贡献700百亿元的神话,心里多爽啊!
    虽然偶PX工程数学水平一般,但得知投资140亿元的项目年产值700百亿元(一说800亿元)还是万分振奋:第一年就回收了500%!比跨国贩毒还来钱快而安全,且据说建成后就与中石化、中石油比肩而立了。钱途一片光明哈。
6 月 3 日
在今年的64,股市将出现集体跌停的话
真的是蔚为壮观了
环保。总是伴随着经济发展。
四川的那次天然气喷发导致大面积污染,带来的是最近的大型气田的发现
淮河的常年不治之症的污染,体现的是沿岸人民就业的保证
那些当官的思维角度和世界观与民众不一样,就会有这些现象的发生
 
不过庆幸的是,我生在80年代,没有赶上文革,对民运不太了解
但是看到了sars,看到了股市的飞涨,看到了黄菊的死与厦门事件
呵呵,算是与历史同行了
6 月 2 日
Mu发表:
赞开始体恤民情了。
又一个中国特色。说一套做一套,把民众当傻子来耍的把戏存在了五千年,已经够久了
6 月 2 日
wenyumin发表:
你越来越出格了
6 月 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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